聊天宝:在「真香」与「离死不远」之间摇摆

在今年 1 月 15 日的快如科技水立方发布会间隙,我下载安装注册了 聊天宝 (原 · 这里必须有空格 · 子弹短信),并开始了为期三个星期的使用。2 月 6 日我卸载了它,并开始着手写这篇文章。

在此之前,关于子弹短信的各种问题我也有所耳闻:用户 ID 可遍历、公开 JSON 包含注册手机号、使用网易云信 SDK 没有自主基础设施;导致我前期对这款软件一直保持观望态度,因此我的这篇体验文章,都是 基于 Android 平台的聊天宝 1.0.1 版本至 1.0.5 的使用感受所写,陪同我进行测试的是我的女朋友,接下来是正文内容:

关于「撒币」

喷聊天宝最厉害的,就是它「干啥都给钱」的 Slogan;由于我觉得写了也得被喷,所以我干脆放到第一段,不想看可以直接跳过,后面我也不再提这个话题。对于撒币的问题我个人觉得无可厚非:强如腾讯,冷启动也得撒钱,何况「收购苹果,制霸全球」的罗先生;无非就是这个钱撒的太直白了,太「普惠」了:人均 Ivy League 的知乎精英们可不会为了区区几块钱就成为人行自走小广告机、躬身掉价去使用这款 App,不用就喷也就成了「政治正确」。

我使用聊天宝的这几天,金币兑换人民币的比率基本维持在 100,000 : 58 上下,每天平均下来 通过聊天 可以获得 900 枚金币,也就是大约 每 2 天可以兑换 1 元 :大致相当于京东金融签到 80 天,云闪付每 30 天还 2 张信用卡的抽奖红包。这个数额不多不少,自娱自乐还算有趣;不过要是遇上为了这几块钱就天天发短信拉人头的主,还是撇清关系吧——从这个种角度讲,聊天宝的「好友筛选」能力也不全是一种调侃。

撒币归撒币,要是后续的地推工作不到位,就真成了「撒币」:起初外界的猜测是快如通过与 CMCC 和飞信合作,通过撒币的策略农村包围城市,最终生存下来。可我询问了几个朋友之后都表示没有收到聊天宝地推的消息,活动也只是线上的「宋焕铎」,和罗先生在微博上卖力的互动和喊话。失去了线下地推的环节,撒币就成了羊毛党的狂欢:近几周聊天宝的下载量基本没有增长,我试着通过附近的人加了几个群,200 个人有 150 个 bot(数字用户名、复用的美女头像、国产页游般生成的姓名)几乎是常态…… 这么下去,聊天宝也就离死不远了。

缺少资本导致的冲突

由于里里外外透着「解决一切微信痛点」的姿态,我喜欢把聊天宝看作是介于 Telegram 和 QQ 中间态的一种产物:消息云端保存,永远保留每个用户开始的几条对话( 这是谁功能 ),却又不永久保存后续的会话内容;通讯录分为生/熟两级,只有熟朋友能看个人动态( 熟人圈功能 ),支持多终端登录却又「因为安全原因」最多只能登录 3 台终端(不允许我同时有 3 台常用移动设备和 2 台常用电脑吗);保存你的历史头像并且可由好友自主设置 Ta 想看到的你的主头像( 这是谁功能 ),但却迟迟不给删除旧头像的入口。和国内无数的创业公司一样,这是一家在起步阶段无暇顾及用户隐私的公司,而且是一家没有核心技术的科技公司。

做聊天软件却没有自己的核心是快如科技避不开的话题,即使最后在 PR 的努力下这个话题变成了像蔚来「板车拖奶妈充电宝川藏后勤案例」般的 网易云信保障子弹短信运行案例 。不过也因此,这段的问题是留给网易云信的:发布会结束的当天就发生了多次消息发送失败,严重时甚至无法发送文字消息,直到两三天后聊天才完全恢复正常;聊天图片肉眼可见压缩失真的色块,大概类似向阿里小蜜和京东客服上传图片时的压缩程度;视频通话接通迅速,然而在画质明显不如 Duo 的情况下,保持着和 Duo 半斤八两的稳定性——那我为什么不干脆换用 Duo 打视频?——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在发布会结束近一周后才有所好转。网易云信还是处处透露着客服 SDK 的本来面目:糟糕的图片压缩比,无法应对注册高峰的基础设施,以及那个充满网易特色的验证码。

此外还有例如按住语音说话时收到对方视频通话接通后无法发出声音,结束通话后发现语音消息依旧在录制;平板布局下视频消息按钮发生布局错乱无法点击对应控件种种的小问题。在使用的最后一个星期里,聊天宝好像打了鸡血般疯狂进行应用内推送更新安装包,以平均一天两个的姿态进行版本迭代,然而我遇到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糟糕的通知体验,难以使用

基于粗糙的技术,聊天宝的通知居然无法依据联系人进行归类处理:每收到一条消息,聊天宝都会通过一条独立的通知进行展示,结果便是收到 3 条消息,通知栏就会出现 3 个聊天宝图标;收到 5 条消息,通知栏就会出现 5 个聊天宝图标,以此类推…… 若非 Android P 会自动将同应用的多条消息 Collapse 处理,光是通知栏就会逼死强迫症。

除此之外,由于不知名的原因,聊天宝推送的通知竟然可以绕过 Android 系统的勿扰设置:我有针对睡眠时间段提前设定的勿扰模式 Profile,在夜间,其他所有应用均可以遵循勿扰设置的前提下,聊天宝的消息提示音显得尤其刺耳。不得已,在这三周内我只好调整自己的习惯(对手机进行静音设置)以适应聊天宝的糟糕适配。

聊天宝通过网易云信的聚合推送,能够自动注册 MiPush、HMS 和 MeizuPush;而我使用的设备安装了 YuutaTimothy 所写的 小米推送框架 。经过测试,聊天宝可以在主进程下线后继续依靠 MiPush 代为接收和展示消息,但却因为某些问题会在个别情况下反复向 MiPush 推送已推送过的消息:即突然重新推送几小时前接收到的 5 – 10 条消息,并展示为刚刚收到的新消息。截至撰写这篇文章这个问题似乎解决了,由于没有进行更多的测试这句话留个问号。

语音是个好功能,可惜钻石嵌在了牛粪上

语音是聊天宝的核心卖点,子弹短信发布时罗先生就使用难产的 TNT 好好吹捧了「会话列表按住说话」、「不但发送语音还发送语音转文字结果」、「不但发送语音转文字结果语音消息还带可拖拽进度条」等几个功能,而在聊天宝发布会上主创人员又对「发送视频同时转文字」进行了一番介绍。

实际体验不负期望:科大讯飞加持的 Speech Recognition 十分精准,快如侧重语音设计的这套 UI 直观易用,我也只用了一天就彻底习惯了发语音不发文字的操作。带有声调的语音本身就比单纯的文字更富表现力,而自动转文字的操作又避免了其他竞品在会议等场合听不了语音的尴尬…… 虽说瑕不掩瑜,但在聊天宝这个瑕疵如此之多的产品上,唯一的优点经过一番取舍,也很难成为微信 10 亿用户放弃公众号,放弃小程序,放弃稳定的音视频服务,拖家带口切换到聊天宝的理由,况且微信用户只需要多操作一步「语音转文字」也可以享受到几乎相同的体验。

我看好聊天宝吗,不看好。不仅我不看好,市场也不看好,用户也不看好:聊天宝的日活在发布会之后早就没有了增长。尽管我非常喜欢罗先生和快如科技对语音侧重 IM 进行的一次尝试,可惜这难以成为留住用户的核心要素。没有行之有效的地推方案,聊天宝最终也只会成为又一次羊毛党的狂欢,最后成为像米聊一般的存在:成为锤子科技或者字节跳动内部的通讯工具——嗯,字节跳动有 Lark 了,聊天宝只能留着锤科自己用了。